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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第三方支付相关市场界定

数字市场竞争政策研究 2021-04-07 13:25:03

摘要:第三方支付市场界定应从功能、现状和未来发展等因素综合分析,同时考虑到金融行业的强监管属性与互联网行业的快速创新属性,该领域进行市场界定时不可忽略金融行业监管、互联网创新等因素对相关市场界定的影响分析。

关键词:第三方支付相关市场

 

一、引言

未来几年将进入互联网金融蓬勃发展的时代,其中第三方支付是互联网金融最基础的组成部分,也是互联网金融最早发展的领域。在以淘宝、京东为代表的国内电子商城兴起过程中,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功不可没。应运电子商务而生,如今第三方支付的发展已远远超越了电子商务的范畴。其在功能上不再仅强调信用担保,而是在支付方便性以及综合性金融服务上不断增强,应用场景不断得到扩充。因此助力电子商务在中国大力发展的同时,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也得以迅速发展。

根据艾瑞咨询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达到8万亿,同比增速50.3%。随着我国电子商务环境的优化、支付场景的丰富以及金融创新的活跃,网上支付业务取得快速增长,第三方支付机构发生的互联网支付业务也取得了较快增长。预计2018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将达到22万亿。[1]伴随电子商务以及智能手机的进一步普及,第三方支付未来有巨大的发展和创新空间。

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市场界定的关键词是“互联网”以及“第三方”支付。其界定应从功能、现状和未来发展等因素综合分析,同时考虑到金融行业的强监管属性与互联网行业的快速创新属性,该领域进行市场界定时不可忽略金融行业监管、互联网创新等因素对相关市场界定的影响分析。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到,第三方支付与传统行业相比尚处于发展初期,行业发展变化空间大,随着互联网金融对传统金融变革的影响以及银行业监管方向的变化,与第三方支付发生竞争的对象及相关市场都可能会发生较快改变。因此本文的相关市场界定分析具有一定的阶段性。

 

二、支付市场反垄断调查相关市场界定案例

欧美国家在金融领域的反垄断调查有两大对象,信用卡系的VisaMasterCard以及互联网系的PAYPAL

1. 美国司法部诉VisaMasterCard违反反垄断法

199810月,美国司法部起诉VisaMasterCard两大信用卡公司,指控他们因为“双重控制”和“排他性竞争”违反了美国反垄断法。[2]

该案中相关产品市场被界定为普通信用卡,相关地理市场界定为美国。原因在于,法庭分析认为持卡人因网络服务价格增长而从信用卡转向其他支付方式的可能性很低;两大信用卡公司对发卡行的排他性规则主要针对美国市场。

支持法庭如此界定的具体理由是:一、持卡人对网络交换费的增长不敏感;二、网络交换费的增长可能由商户或使用其他支付方式的消费者承担了;三、即使最后持卡人要承担增长的网络服务费,但由于消费者对使用信用卡具有强烈的偏好,因此持卡人并不会因价格的上涨而拒绝使用信用卡。因为信用卡所具有的消费信贷功能是其他支付方式不能替代的。同时法庭通过价格敏感测试发现,即使网络服务的价格增长超过10%网络交易量也不会因此下降,因为绝大多数银行无法拥有相同的网络服务系统。四、影响美国市场的许多重要决定是由被告美国地区的董事会做出的,受到影响的持卡人和商户都在美国。[3]

在本案中,法庭主要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界定相关市场,即重视消费者的需求替代来划定产品的竞争范围。

2.INFOSTREAM集团诉PAYPAL

2012年,INFOSTREAM集团在美国圣克拉拉高级法院起诉PayPal(贝宝)[4],后案件被移至加州地区法院审理。原告起诉被告违反了谢尔曼法、违背合同以及诚实信用与公平交易原则、存有欺诈行为。

本案中,原告旗下有SeekingArrangement.comWhatsYourPrice.com两个约会网站。网站为成年会员提供约会服务,收取一定的会费。原告在声明中规定严禁用户“商业或非法”使用旗下网站,网站经营实行无裸露、无淫秽政策。2007年,原告设立了PayPal账户。而设立PayPal账户,用户必须首先接受PayPal的用户协议,协议包含“如违反PayPal使用政策,PayPal可以关闭、暂停或者限制您访问您的账户或服务”。而使用政策中又包括“不得销售与性有关的内容或者服务”。

2011329日,原告推出WhatsYourPrice.com网站,并设立了新的PayPal账户来处理该网站的付款。414日,PayPal永久停止了该新账户以及其他两个账户的使用,原因是认为原告网站提供交友服务本质上是性服务,违反了用户协议。

原告不认可这一说法,并认为被告仍然为其他同类网站提供服务。原告指责PayPal的行为是为了给其他的交友网站以不公平的竞争优势。认为PayPal“为了自身的利益操纵下游市场”,“在下游市场选择赢家,意图增加收入、保持在‘保密支付服务’市场的市场支配地位”。

使用PayPal支付过程中,付款方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信息并不为收款方知晓,从而保护了使用者的信息。因此原告认为PayPal在“保密性支付服务(ConfidentialPayment Services)”市场具有支配地位。而被告通过在这一市场的垄断,损害下游“专业网上约会服务”市场的竞争,并且构成了拒绝交易。[5]

该案中,法庭仅仅简单分析了原告的指控是否构成违反谢尔曼法的必要条件。即是否有足够证据说明PayPal已经或意图垄断在线约会市场,在认为这些条件并不满足后,法庭没有进一步确定PayPal所在的相关市场。

3. Charlotte SMITH等人诉eBay公司[6]

20104月,CharlotteSmith等人集体起诉eBay PayPal9月,原告修正了诉讼请求,指控原告违反了谢尔曼法。原告针对被告的下列行为提出索赔:滥用网上支付系统的垄断地位来影响网络拍卖市场;试图将网络支付系统的垄断地位传导到网络拍卖市场;搭售;不当的收取运费来作为商品价值的一部分。原告声称eBay是美国最大的在线拍卖和销售服务商,占据了美国90%以上的网上拍卖市场。200210月,eBay收购了最大的在线支付系统PayPal。原告声称这一收购“消除竞争,扩大了eBay的市场主导地位”,由此eBay更有效地垄断了网上拍卖市场。

原告作为网上卖家,声称被迫向eBay支付展示和销售费用,以及为使用PayPaleBay支付相关费用。原告认为,尽管eBay提供了可以替代PayPal的支付方式,但是对于卖家来说,向eBay支付展示和销售费用只能使用PayPal付款。原告声称这些行为和eBay付款政策有效限制了卖家的支付选择,在eBay的网上销售和PayPal的网上支付之间形成了一种不正当搭售关系。这种行为的结果就是原告向在eBay展示和销售商品以及向PayPal支付了过高的、超越竞争水平的费用。最后,原告还声称20114月,eBay改变了“最终价值费用”结构,将售卖的产品以及运费全部纳入其中。而eBay并不提供运输服务,运费成本可能由买家或者卖家承担。

被告则认为原告对于相关市场的界定过于狭窄,未能说明该市场如何区别于在eBay以及其他在线平台网上支付这一更大的市场。法庭驳回了捆绑诉求,其中原因之一在于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市场界定的事实证据。本案中,原告认为捆绑产品是在线销售,而被捆绑产品是支付服务。本案法庭也未认定相关市场界定的正确与否。

 

三、互联网第三方支付概述

互联网第三方支付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需要从需求替代与供给替代两个层面来进行。前者从消费者视野出发,后者则关注竞争者之间的替代性。由于消费者选择最终决定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因此相关市场界定以需求替代测试为主,供给替代为辅。

分析产品的需求替代,必然要了解被界定商品的性质、提供的功能以及服务的人群。了解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产品的性能、用途、消费群体,才能圈定可能发生替代的产品范围。而从词义角度看,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产品需要重点考察“互联网支付”市场和“第三方支付”市场中可能与其替代的其他产品。

(一)第三方支付

1. 概念。第三方支付指独立于商户和银行,为商户和消费者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的机构。典型的第三方支付产品如支付宝、财付通、银联电子支付、快钱。截止2014年末,我国获得第三方支付牌照企业为269家,其中既包括BAT三家中国互联网公司巨头,也有电信运营商以及银行,甚至还包括安邦保险、用友软件、石基信息、链家地产这些其他行业巨头。竞争者数量的丰富为未来第三方支付市场竞争提供了多样化发展的可能性。

2. 功能。第三方支付独特功能为支付担保,但并不是所有第三方支付均提供支付担保。多数情况下第三方支付仅仅是一种支付方式。因此,从第三方是否介入商品或服务合同履行的角度可以将互联网支付分为第三方担保支付和第三方代理支付。

第三方担保支付,指第三方作为支付服务提供商,按照收付双方的委托,担保收付双方全面履行交易合同,并根据收付双方的履行结果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进行货币支付。也就是说,担保支付不仅仅依据付款人的指令,还必须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确切的说,第三方执行支付命令的最终依据并不是付款人的指令,而是交易合同的履行结果。[7]担保支付是第三方支付非常重要而独特的功能,现在占据第三方支付市场最大份额的支付宝就是在为淘宝购物提供担保和支付服务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伴随第三方支付的发展以及应用场景的扩大,第三方支付早已不局限于网络购物担保功能,而更加强调支付的便利性、安全性以及可提供网络金融服务的综合性。如2014Q4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结构中,网络购物占比31.4%,基金占比14.7%,航空旅行占比10.6%,电信缴费占比4.3%,电商B2B占比7.4%,网络游戏占比2.4%,其他占比29.2%[8]这些支付场合下,并不强调支付的担保功能,此时的第三方支付为第三方代理支付。

所谓第三方代理支付,是指资金转移的发生与交易背景无关,第三方仅按照付款人的单方面指示将资金转移至收款人的一种支付方式。该种支付方式下,第三方无需关注支付背后的交易是否完成。这种支付仍然是普通支付方式,只不过该支付利用了第三方的网络渠道,并非像以往只能通过银行实现货币支付。[9]

第三方支付正在逐渐淡化信用担保功能,成为网络消费的重要支付手段;随着基础网络建设的完善以及网络接入的低廉化、便利化,未来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也是线下消费的重要支付手段。

(二)互联网支付

支付构成对所有商业活动最基础的支撑。互联网支付是指客户通过互联网接入设备,依托互联网发起支付指令,实现货币资金转移的行为。互联网支付是现代技术发展带来的支付体系创新。

第三方支付仅是互联网支付的表现形式之一。互联网支付按照支付方式分类,可以分为1. 网络银行直接支付,如招商银行、工商银行提供的网络支付服务。银行部分业务的互联网化大约在97-98年就开始尝试。2.第三方辅助支付,如ChinaPay、超级网银等。这种支付方式除了用户、商户和银行外还有第三方的参与,但与第三方支付平台不同在于,此种支付方式不要求用户在第三方机构拥有独立的账户,第三方机构所起的作用是为了使得双方交易更方便、快捷。3.第三方支付平台,如支付宝、财付通等非银行类支付平台。

根据2014年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发布的《中国支付清算行业运行报告》,商业银行网上支付业务全年处理业务金额为1376.02万亿,支付机构为17.05万亿元。商业银行在处理网上支付业务总额方面仍然居绝对优势,但非银行类第三方支付在国内外得到了蓬勃发展。2012年,中国第三方支付机构的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达到6.89万亿元,交易笔数超过100亿笔,交易规模约占全球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的53.9%[10]商业银行的网上支付和第三方支付机构网上支付各有侧重,后者当前集中于网上小额支付。

 

四、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市场界定

从需求替代的角度来看,可发生替代的第三方支付产品必须能够满足用户以支付为核心的相关金融需求。具体可以体现为第三方支付产品在功能性、便利性、安全性、价格低廉性、金融功能扩展性等方面的要求。与信用卡一样,第三方支付是双边市场产品。支付产品连接买卖双方,产品对买方与卖方需求的满足以及一边市场占有率都会影响产品的发展和另一边市场的占有率,这是在界定相关市场时需要加以考虑的因素。

商品市场的界定脱离不了具体的案情与时空背景。由于本文的分析并未建立在具体案件的基础上,因此与未来实际案件中的商品界定存在可预期的差异。

(一)担保型第三方支付产品市场

在需要进行交易担保的电子商务交易中,担保型第三方支付构成独立的相关市场。第三方支付的突出差异性功能为交易的担保功能,这是目前其他支付方式较难替代的。国内网络购物遵循“七天无条件退货”法律规定,即使采取其他支付手段也可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下完成退货退款,但在无担保支付情形下,退款手续相对复杂,消费者体验有差别。同时由于电子商务市场在中国市场集中度较高,因此担保型第三方支付产品市场可能是最先引发竞争法关注的领域。

可提供担保的第三方账户模式属于虚拟账户型支付模式。该模式下,第三方支付机构不仅为商户提供银行支付网关集成服务,还为客户提供一个虚拟账户,该虚拟账户可绑定客户的银行账户,客户可在银行账户和虚拟账户之间进行资金转移,客户在网上的支付交易可在客户的虚拟账户之间完成,也可在虚拟账户与银行账户之间完成。虚拟账户型支付模式在加快资金清算速度和减少使用银行支付服务成本方面均具有优势。它不仅具有支付网关模式集中银行支付接口的优点,还解决了交易中信息不对称问题。另外虚拟账户屏蔽了商户和消费者的银行账号、密码,交易中买家和卖家不暴露此类信息,由此减少用户账户机密信息泄露的机会并可为电子商务交易提供信用担保。这也是在INFOSTREAM集团诉PAYPAL案件中,原告将相关市场界定为“保密支付市场”的缘由。

目前,我国主流的担保型第三方支付产品有支付宝与财付通。支付宝成立于200412月,根据艾瑞咨询的统计,2014Q3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份额中,支付宝占比49.2%[11]支付宝最初推出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淘宝购物的支付难题,并且依托淘宝的发展得以迅速发展和普及。如今支付宝提供的服务还包括手机充值、水电煤费缴交、城市服务、爱心捐赠等便民服务,这些便利反过来又不断巩固其在第三方支付领域的领先优势。单就支付而言,目前支付宝支持134家金融机构,支付方式包括快捷支付、网上银行付款、支付宝余额付款、信用卡分期付款、支付宝卡付款、消费卡付款、找人代付、国际银行卡支付等。根据支付宝钱包2015424日公布的数据,支付宝钱包活跃用户已经超过2.7亿。目前支付宝已经从线上交易的支付渠道,变成各种应用场景的广泛吸纳者。现在还提供理财产品(余额宝、招财宝),融资产品(蚂蚁小贷、网商银行),数据(芝麻信用)产品。已经从最基础的支付金融产品开始尝试进入全面金融服务。

财付通是腾讯公司20059月推出的在线支付平台,功能上与支付宝接近,差异化优势不明显。腾讯下属的电子商务网站一直占比不高,但财付通凭借腾讯集团在社交领域的强大渗透力,以及随之建立起的全业务生态系统,目前占据第三方支付领域第二的市场份额。根据艾瑞咨询数据,2014Q3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份额中,财付通占比19.4%。除第三方支付外,腾讯公司也在积极构建全面的金融服务产品,如理财平台理财通、微信财付通(类似余额宝)、移动支付方面的微信支付以及微众银行的设立,都为财付通对接的金融服务扩充了空间。

尽管目前有200多家第三方支付牌照,但是支付宝和财付通占据第三方支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份额,他们分别依托淘宝电子商务平台和QQ社交平台,获得了消费者较高的认可度。同时,一些独立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快钱、汇付天下等也在金融、航空、在线教育等垂直领域获得一定的认可。

在涉及电子商务支付的案件中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支付担保目前主要应用在电子商务中,因此电子商务网站的市场份额会极大地影响担保型第三方支付的市场份额。如果主流的电子商务网站只提供某种担保型第三方支付产品,就会影响其他同类第三方支付产品的普及。例如,淘宝的买家和卖家就必须开通支付宝完成交易。即使财付通或其他第三方支付产品在功能上可以完全替代,但由于淘宝和天猫并不支持支付宝之外的第三方支付产品,因此同等功能产品并不可替代。这样一种限制支付产品行为具有违反公平竞争的嫌疑。在具体的案例中,针对应用于电商网站的差异,担保型第三方支付市场有可能需要进一步细分,而导致具体担保型第三方支付产品在具体市场份额计算时发生变化。

(二)非担保型第三方代理支付产品

在不具备担保功能的支付情形下,第三方支付回归支付的初始功能,其核心要素为支付,因此有可能与所有的支付产品进行竞争,包括传统的现金支付、信用卡、借记卡、预付卡支付等。广义上说,金融机构以及非金融机构支付产品都可能与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发生一定层面的竞争关系。银行作为第三方支付的替代品,在线上支付方面不能满足消费者便捷、灵活的支付需求,无法完全替代第三方支付平台。

此时相关市场的界定不仅要考虑第三方支付市场本身的竞争,其他传统支付产品也必须纳入考量。相对来说,在该支付市场取得较大市场份额较难,但不排除具体案情中,相关市场以具体消费者类群需求为核心界定的更加具体,导致产品市场份额的上升。

支付在金融产品中属于微利,且盈利模式单一,同质化程度高,因此只有规模够大,才能盈利。如果没有其他高盈利型金融产品支撑,仅从事第三方支付的企业就必须追求高市场份额。此时,第三方支付产品只有在支付便利性、安全性、资费标准以及差异化服务上更有竞争性才能增强其竞争力。当然,即使仅就支付手段而言,第三方支付产品在支付的便利性与保密性等方面对比其他传统支付手段仍具有优势。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一系列应用接口程序,将多种银行卡支付方式整合到一个界面上,负责交易结算中与银行对接,使支付更加快捷、便利。消费者和商家不需要在不同银行开设账户,可以帮助消费者和商家降低成本,帮助银行节省网关开发费用,也为银行带来一定的潜在利润。而主要包括现金、支票、邮汇、电汇等方式在内的传统支付方式不能很好适应经济全球化,在效率、安全、方便、跨时空等方面存在诸多局限性和弊端,也不能适应当前电子商务的发展。

如不考虑担保功能,知名度较高的第三方支付产品除前面分析的支付宝和财付通之外,还有微信支付、银联商务、快钱、拉卡拉、盛付通等产品。据相关统计,2014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市场份额中,支付宝占比49.6%,财付通占比19.5%,银商占比11.4%,快钱占比6.8%,汇付天下占比5.2%,易宝支付占比3.2%,环迅支付占比2.7%,其他占比1.6%[12]

微信支付建立在财付通基础上、隶属腾讯集团,主攻移动支付。同时还提供许多便民服务,如话费充值、打车、城市服务、网络购物、Q币充值、红包、AA收款、机票火车票预订等。微信支付近来加大推广力度,扩充用户数量。根据腾讯公司2014年财报,2014年第四季度绑定银行账户的微信支付和QQ钱包账户超过1亿。[13]但目前微信支付在用户体量上与支付宝还有不小差距。

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是中国银联控股,专门从事银行卡受理市场建设和提供综合支付服务的机构。其在2014Q3季度第三方支付市场份额为11.6%。“银联在线支付”是银联商务的在线支付平台,是中国银联为满足各方网上支付需求而打造的银行卡网上交易转接清算平台。作为银行金融机构的一项子业务,其优势是与上游环节联系更加紧密,支持国内绝大多数商业银行。劣势是运作相对保守。

快钱:快钱是独立第三方支付模式。这种模式下第三方支付平台完全独立于电子商务网站,不负有担保功能,仅仅为用户提供支付服务和支付系统解决方案。与支付宝、财付通等第三方支付一直对接C端客户不同,快钱此前主要服务B端客户。

此外,其他在线支付产品还很多,包括各大通信运营商推出的移动支付产品。如中国移动“和包”、中国电信“翼支付”,中国联通“沃支付”。这些产品目前的市场占有率并不高,但可以在相关市场界定中作为供给替代因素加以考量。

(三)互联网第三方支付相关地理市场界定

互联网产品的相关地理市场界定,由于往往不存在地理距离的限制,因此在界定时可以采取实证主义的角度,应着重于消费者所在的地理位置来确定,即主流消费者所在区域是该互联网产品的相关地理市场。就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产品而言,无论是支付宝、财付通、银联在线,其目前主要的消费者都位于中国大陆,因此其相关地理市场应及界定为中国大陆地区。

(四)第三方支付市场界定的动态因素

在对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市场进行界定时,除了分析现有市场上各种支付产品的市场份额,还有一些动态变化因素需要重点考量,即互联网金融发展对市场的影响、科技创新的影响以及金融市场监管的影响。

1. 互联网金融发展对市场界定影响

互联网支付是互联网金融最重要和基础组成部分。互联网金融伴随新经济、新技术的发展而快速发展起来。互联网金融既包括通过互联网来运作的金融业务,也包括互联网企业介入金融行业所开展的业务。它是传统金融行业与互联网信息技术,特别是与搜索引擎、移动支付、云计算、社交网络和数据挖掘等相结合产生的新兴区域,是借助网络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和信息中介等业务的创新型金融模式。在搜索引擎、大数据、社交网络和云计算推动下,互联网金融可以极大降低市场信息不对称程度、降低交易双方的资金期限匹配和风险分担成本,实现资金供需双方直接交易。根据性质不同,目前存在四种独立的互联网金融业态:传统的金融业务互联网化、基于互联网的金融支付体系、互联网信用业务、网络虚拟货币。[14]

中国第三方支付的兴起填补了中国传统银行业支付服务不足。如今支付逐渐渗透到银行的核心业务领域。例如互联网基金销售侵蚀银行的中间业务,P2P、网络小贷开始做贷款类的资产端业务,网络银行也在筹划当中,传统金融的中心地位正在被这些细微的创新所包围。[15]电商、社交、搜索、物流、生活分类信息服务公司这些企业利用之前的用户积累,开发大量的使用场景,促进了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同时,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也为第三方支付拓展了新的业务空间。例如汇付天下在201410月称接入其托管系统的P2P平台超过300家,在P2P未来发展越来越规范的情况下,资金量不可小觑。

第三方支付如果只局限于单纯提供资金转移和结算的支付产品,不仅利润低,而且很容易被复制和替代,同质化竞争严重。对第三方支付公司而言,单纯发展这类产品无法建立持久的竞争优势。未来的电子支付产品将从资金通道型产品向用户服务型产品转变,拥有高忠诚度的直接客户是电子支付产品及企业核心。综合支付、移动支付和金融增值服务将成为电子支付企业的三大主要发展趋势。因此,未来的综合支付绝不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支付功能的综合。支付业务本身虽然不是盈利的来源,但它是汇聚流量和积累数据的重要手段,其流量和数据是开展其他金融业务的底层基础。

随着大数据与泛金融时代的到来,各类业务发展的边界趋向模糊。以支付宝为例,其推出的余额宝、花呗、芝麻信用等产品均属于金融行业范畴,实现以支付宝为起点的全面金融布局。而其他一些互联网公司也在积极探索互联网金融业务开拓的可能性,其想象力超越传统金融模式。如京东的房产众筹就融和了京东的“白条”、“白居易首付分期”、“京东小金库”等产品。对于用户来说,支付产品能够提供的综合性金融服务越多,其金融需求实现就更加便利,从而影响用户对支付产品的选择。因此,未来互联网金融市场发展的趋向会影响第三方支付市场的界定。

2. 科技创新对该市场界定影响

金融创新发展的历史显示,金融历史变革与先进的科学技术是紧密结合的,金融在互联网时代必将发生相应变革。现有的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市场份额已经相对固定,追随型产品难以突破现有的市场格局,颠覆性创新产品才能够打破现有市场格局。这其中,科技是关键。

早先,智能手机的普及就使得互联网支付从计算机支付向移动支付转移。移动支付是以移动终端,包括手机、PDA(个人数字助理)、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在内的移动工具,运用蓝牙、红外、NFC(近场通信)、RFID(射频识别)、短信等技术,通过移动通信网络,实现资金由支付方转移到收款方的一种支付方式。[16]随着移动智能设备的普及,第三方移动支付会超越通过固定电子设备进行支付的规模。2014年,“支付宝”在“双十一”全天成交金额为571亿元,其中移动占比42.6%。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移动支付可支持设备将不断扩大,甚至消费者不需要携带任何设备,仅仅通过人体指纹、声音、脸部识别就可以实现互联网移动支付。

目前第三方支付的主流业务模式有互联网支付、手机支付、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以及POS收单。未来还可能采用多种交互模式的多种支付方式,如二维码、声波码、条形码等码支付;指纹、人脸、笔迹、声纹等生物特征支付;身份证、工牌、Key、车牌等物理介质支付以及NFC、蓝牙、WIFIGPS等支付方式。支付领域的创新不断,总体趋势是愈加便捷、快速。创新热点包括NFC近场通讯技术、可信服务管理TSM、生物识别技术、令牌化Token技术、HCE技术。支付技术创新使得支付工具虚拟化、支付平台云端化、身份识别多样化。支付也会更人性化和便利化。

最终,当一个新技术带来的创新及优势是颠覆性的,就可能打破现有的互联网支付市场格局。

3. 政府监管对支付行业影响

现代支付服务组织包括中央银行、银行业金融机构、清算组织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企业。[17]这些年来国内一直在进行金融改革。政府监管的力度,牌照的发放及先后顺序,对金融市场的准入深度,将决定竞争者的数目以及部分竞争力的大小,从而从竞争格局改变相关市场的界定。

受计划经济的影响,传统金融体系保留了一定的制度性特征,在货币创造和支付结算体系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受到现行法律制度的认可、保护和监管。互联网金融能否有突破性的发展,不仅取决于先进的网络技术,还取决于社会的认可度,更重要的是取决于监管当局的态度。[18]监管的力度可以直接决定互联网金融发展的空间,甚至是具体产品的开发。例如,央行就曾暂停“二维码支付”和“虚拟信用卡”产品的运作。

金融服务具有客户需求和监管两个边界。当前经济金融环境正处在互联网经济和传统金融业相互渗透的交叉点上,因此一些金融行为属性判断较模糊,相应的监管规则也不清晰。但这种状态是短期的。例如,《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的出台,就会将在方方面面规范、约束第三方支付的自由发展。但是,新技术的深入会逐步发展到一个临界点,突破这个临界点后,就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而是成为人类生产生活行为的载体,成为“生活状态本身”。当临界点突破之后,金融行为转移到互联网上其实是一种必然,监管规则最终只能起到疏导而非阻拦的作用。[19]

同时,在技术发展与外部压力的影响下,银行业金融机构和非银行机构主导的新兴电子支付在全球发展都非常快,线上和线下模式愈加难以区分。越来越多的支付产品逐渐趋同,未来政府监管应当集中于产品本身的支付特征、风险特征、技术标准,而不是着眼于不同的支付服务提供主体。

传统金融的制度约束和行为规范难以满足创新驱动对股权资本、债务资本、产品匹配、征信体系、快捷支付、投资理财等巨额金融需求,这为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提供了巨大空间。当政府监管为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打开足够的空间时,互联网金融会与传统银行业金融发生全面竞争,互联网金融市场下辖的支付市场必然会发生界定上的变化。

 

五、结语

目前,国内并未开展针对互联网第三方支付产品的反垄断调查。整体而言,这个领域的相关市场界定,需要考虑其在交易担保功能、支付便利性以及费率等方面的考量。而且,这个领域的市场界定,伴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政府监管的严格或宽松以及科技的变化,存在调整的可能。当前在对第三方支付市场进行界定时,应主要从用户和功能着手,从现有市场占有率分析相关市场。整体而言,伴随着金融市场改革的深入,第三方支付未来还有巨大的发展空间,竞争与垄断仍然处于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中。



[1]艾瑞:2014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突破8万亿,http://www.iresearch.com.cn/view/247141.html,检索日期:2015-3-5

[2]司法部认为两大卡公司的董事会由同一批银行控制,共谋联合主宰市场是双重控制行为;另外,两个公司分别对其成员行做出禁止发行American ExpressDISCOVER信用卡的规定是排他性竞争。2004104日,美国最高法院判定VisaMasterCard两大信用卡公司“排他性竞争”行为违法,但“双重控制”并没有违反法律。

[3]美国政府诉VisaMasterCard违反反垄断法一案,http://china.findlaw.cn/jingjifa/fldf/anli/051811564.html#p1,检索日期:2015-2-2

[4] PayPal是美国eBay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其官方网站介绍,提供个人在线购物、在线销售以及企业以公司或团体名义进行交易的商家使用。PayPal在这些交易中收取一定的交易费用。例如根据其网站,每笔交易对卖方收取4.4%以及额外0.3美元或更低的费用。https://www.paypal.com/c2/cgi-bin/webscr?cmd=_flow&SESSION=UGDL6jNKGxhecxOLhWeW73hG0qqVnISRVOvBUG3I63hrFQrkFP2x4IJgvYO&dispatch=5885d80a13c0db1f8e263663d3faee8da8649a435e198e44a05ba053bc68d12e,检索日期:2015-2-24

[5]2012WL 3731517N.D.Cal.

[6] 2012 WL 27718 (N.D.Cal.)

[7]丁明,第三方支付相关基础法律问题探讨,征信2015年第2期。

[8]艾瑞:2014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突破8万亿,http://www.iresearch.com.cn/view/247141.html,检索日期:2015-3-5

[9]丁明,第三方支付相关基础法律问题探讨,征信2015年第2期。

[10]马梅、朱晓明、周金黄、季家友、陈宇,支付革命——互联网时代的第三方支付,中信出版社2014年,第19页。

[11]艾瑞咨询:2014Q3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市场稳定增长,格局微调,http://report.iresearch.cn/html/20141107/241233.shtml,检索日期:2015-4-23

[12]艾瑞:2014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交易规模突破8万亿,http://www.iresearch.com.cn/view/247141.html,检索日期:2015-3-5

[13]腾讯发布2014年第四季度财报:净利同比增长49%http://tech.sina.com.cn/i/2015-03-18/doc-icczmvun6903718.shtml?sina-fr=bd.ala.cb,检索日期:2015-4-27

[14]互联网金融,国外是如何监管的?https://www.frbao.com/news/detail/4028815645cbe63d0145cf2b37450be9_lm001003.html,检索日期:2015-1-24

[15]七个公式教你搞懂互联网金融,http://yd.sina.cn/article/detail-iawzuney0677014.d.html?vt=4&mid=awrnsfu1719273,检索日期:2015-5-27

[16]马梅、朱晓明、周金黄、季家友、陈宇,支付革命——互联网时代的第三方支付,中信出版社2014年,第9页。

[17]中央银行向金融机构及社会经济活动提供资金清算服务的综合安排,包括清算机构、支付系统、支付结算制度及银行间清算制度与操作;银行业金融机构是企业和个人提供支付服务的主要供给主体,提供必要的清算账户和流动性来满足客户对支付的需求;清算组织负责金融机构以及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间资金的清分和结算;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企业是在首付款人之间作为中介机构提供货币资金转移服务的非金融机构。参见林政主编,电子支付,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第9页。

[18]曾刚,积极关注互联网金融的特点及发展——基于货币金融理论视角。金融研究,2012年第11期,11-13

[19]曹彤,互联网金融:主干与枝叶之辩,http://blog.sina.com.cn/s/blog_66e6b7cd0102e4ti.html,检索日期:2015-1-13

 

本文原载于《中国物价》2015年第12期。